12.

电话断了。后来的事情，我是从国内传过来的消息里拼凑出来的。傅诗沫被送到医院，孩子没保住。林羽然在医院里又哭又闹，骂傅诗沫，骂我，骂所有人。出院之后他开始堵傅诗沫的公司门口。在她车上刻字，半夜打几十通电话。反反复复折腾了几周之后，他精神也不正常了。傅诗沫叫人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。据说他被带走的那天，一直在喊“傅诗沫你不得好死”。而傅诗沫给我打了一通电话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邀功般的轻快：“念念，我跟林羽然彻底没关系了。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我听着她的声音，内心一潭死水。我想起那天在工作室里看到的监控画面。最后一点火苗就已经彻底灭了。“傅诗沫，离婚协议，我的律师已经发给你了。请你按时出庭。”我坚持上诉。庭审持续了几个月。法官最后敲下法槌的那一刻，赔偿金额定格在将近四亿。强制执行。傅诗沫的资金链断了。先是子公司破产，然后是总部被查封。她名下的房产、车辆、股票全部被冻结拍卖。业内传得很快，说傅氏集团彻底垮了。傅诗沫本人欠了一屁股债，连信用卡都被停掉了。我把那笔钱捐了一部分给妇女救助基金会，剩下的用来扩建工作室。新的工作室比原来大了三倍，落地窗正对着江面，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层楼都亮堂堂的。我的团队从三个人扩到了二十个组，项目排到了后年。再见到傅诗沫，是半年后的事了。我从工作室出来，站在门口等车。余光扫到门口蹲着一个人。衣服破旧还烂洞，脸上瘦得凹下去两个坑。她蹲在那里，手里攥着一个空矿泉水瓶，抬头看着我。我认了好几秒才认出她来。“苏辞。”她开口，嗓子哑得厉害。“你有没有……对我后悔过？”我低头看着她。身后是我崭新的工作室，她蹲在阴影里，仰着头等我的回答。“傅诗沫，你当初跟林羽然在一起的时候，这些下场就应该早就想到了。”“你应该问问你自己，你当初，有没有想过会后悔？”她的嘴唇动了动。没有声音。她慢慢站起来，把那个空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。背影佝偻着，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消失在街角。当天晚上，我接到电话。她从我最新设计的那栋商业大厦上跳了下来。我挂了电话，愣了几秒，然后骂了一声。“晦气。”公关团队反应很快。第二天一早，一篇署名报道登上了各大媒体。“入住这栋楼，你的出轨前任必遭报应”文案写得又毒又巧，配上那栋大厦的外观图和“大师设计”的标签，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。售楼处的电话被打爆了。短短一夜之间，整栋楼全部售罄。助理把销售数据递给我的时候，表情很微妙，像是不知道该恭喜我还是该安慰我。我翻了翻那叠报表，拿起笔签了字。也算她为我做的最后一次贡献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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