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就在这时，傅宴忽然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：“路念，如果你手里有录音，我建议你不要放。”我停住了动作，抬眼看他。他靠向椅背，交叉双手，语速极快似乎阻止我按下去：“根据法律，你的录音，没有法律效力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语气忽然软了几分：“而且，如果你坚持播放，我完全可以以‘侵犯公民个人信息’为由报警处理。”林婉清听到这里，脸上的慌乱褪去了几分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得意。傅宴看着我的眼睛，语气温和得近乎仁慈：“但是，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情分上，我给你一个机会。把手机收起来，今天的事，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他微微倾身向前，近乎仁慈：“路念，我不想让你难堪。”我的拇指落下去，按下了播放键。录音文件开始播放。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，清晰到每一个字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录音结束。傅宴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地是一种竭力掩饰的僵硬。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陈主任把眼镜摘下，他看了一眼傅宴，又看了一眼校长：“校长，这份录音，你怎么解释？”校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陈主任合上面前的文件夹，看向林婉清：“林女士，基于这份证据，市教育局决定，撤回您孩子的入学录取通知。具体书面文件三个工作日内下达。”林婉清的脸瞬间白了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被傅宴伸手按住了手臂。傅宴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调整，再到恢复镇定，前后不过三秒。他转向我：“这件事，确实是我做得不妥。我不否认。但你也知道，孩子是无辜的。“我听着他的话，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东西在往上涌。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“那我的孩子呢？”傅宴愣住了。“我的孩子，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是不是就该被阻止获得在这里上学的机会？”我看着他那张错愕的脸，声音越来越冷：“傅宴，林婉清以及孩子的城市户口，用我的户口换来的。那你告诉我，我的孩子该去哪里上学？”傅宴的脸色变了，十年前是婉清告诉他怀了他的孩子，为了孩子上学事情。所以他把户口本给了她，然后离开大山。可是傅宴没想到林婉清竟敢直接把我的城市户口换成自己的名字，藏了十年。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又凶狠盯着林婉清，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变得有些干涩，“你还有一个孩子？”傅宴沉默了很久。最终，他用力地揉了一下眉心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最终却说：“路念，我会帮你联系市里其他还不错的学校，保证你孩子有书读。但这里——”他指了指会议桌，“林婉清的孩子已经定了，你不要再争了。”我猛地站了起来，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十年来积压的颤抖和愤怒，眼眶已经红了，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我看着傅宴，一字一句，咬牙切齿：“傅宴，你凭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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