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过了几天，手机在安静的午后响了起来。“路老师，我是老周。你方便的话来趟警局吧，户口的事情可以处理了。顺便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把结婚证也带上。”挂断电话后，我站在窗前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这是傅宴拼尽全力要留下的地方，也是他为此丢掉了一切的地方。当天下午，我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。老周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指了指签名处：“傅宴涉嫌重婚的事情，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。现在关键在于你这边离婚证，你的想法是？”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，上面“傅宴”两个字的签名歪歪扭扭，和他平时在学术论文上那笔漂亮的字判若两人。我只沉默了三秒，便拿起笔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领。”公章落下的声音很轻，一声闷响。十年婚姻，一纸离婚证，就这样落幕了。然后，老周把新办的户口本递到我手里。翻开，户主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。下面那一行，是我孩子的名字。“好了，路老师，事情都办妥了。”老周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。我道了谢，走出警局。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挂在头顶，我眯了眯眼，觉得那光线格外温暖。接下来的事情按部就班地推进。我带着崭新的户口本和孩子的出生证明，再次走进了学校大门。学校领导亲自接待了我，审核完所有材料后，她抬起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疚：“路老师，之前的事，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。你放心，孩子入学绝对没有问题。”我把材料交到她手里的时候，手心微微出汗。直到看到在“入学确认”那一栏盖下红章，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孩子入学的事情，尘埃落定。几天后，我的任命通知书下来了。教育局副科长兼学校的校长，张校长被撤职，最终结果如何也是他自己选择和决定。那一天，我坐在办公室里，桌面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，窗外是校园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。铃声响起，黄莺般的童声齐齐地喊了一声“老师好”，那声音穿过窗户传进来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放学的时候，我站在校门口等孩子。他背着书包，小跑着从里面出来，看见我后，眼睛一亮。然后，他笑了。那是一个属于六岁孩子的笑容，纯粹、明亮、毫无保留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这十年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那些失眠的夜晚、那些无声的眼泪、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，原来都在等着这一刻，等着这个笑容。我蹲下身，张开双臂。他扑进我怀里，小脑袋拱在我肩窝里，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脖子上。“妈妈，我们今天学了写自己的名字！”他扬起小脸，一脸骄傲。我笑了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真棒。”从今往后，我会好好工作，好好生活，好好保护他。那些烂人烂事，已经成了身后路。前面是阳光，是街道，是他咯咯的笑声，是我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未来。我牵着他的手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大一小，并排向前。仿佛要把过去那些缺失的时光，一并走回来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