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6林软哭不下去了。因为这次连林砚都没立刻护她。他盯着手机里的录音，声音发沉：“软软，你为什么让刘姨翻她东西？”林软咬着唇。“我害怕。”“我怕姐姐回来以后，你们就不要我了。”周岚眼圈一下红了。换作昨天，她肯定已经过去抱林软。可今天，采购单、录音、欠款明细全摆在桌上。她终于没动。我看着林软。“害怕可以说。”“不能偷。”“委屈可以哭。”“不能把别人推成坏人。”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。林建国揉着眉心，问法务：“北诚那笔钱，能不能再宽几天？”我看向他。“钱去哪了？”林建国沉默。法务把另一份资料推过来。“林氏今年有三笔异常支出。”“其中一笔八百万，转进了周曼青名下的餐饮公司。”周岚猛地抬头。“我姐？”我点头。“你亲姐。”“她儿子开店亏了，你们林家替他填坑。”“她女儿结婚买房，你们林家替她凑首付。”“现在林家周转不动，北诚的钱也被拖着。”其实周曼青这些年伸手伸得很顺。今天说外甥想创业，明天说侄女婆家看不起人。后天又说娘家亲戚在外面没面子，让周岚这个嫁得好的妹妹帮一把。一帮就是几百万。周岚每次都说“最后一次”。可亲戚最会听这种话。只要你第一次没立规矩，他们就会默认你永远没规矩。周岚嘴唇抖了抖。“她说只是借。”“借钱有借条吗？”她不说话了。我笑得挺轻。“没有借条，那不叫借。”“叫你们家被亲戚当提款机。”林砚脸色也变了。“妈，小姨以前不是总说林家人多就该互相帮忙吗？”“她帮过我们什么？”周岚被问得眼泪掉下来。我没有哄。有些人就是被亲情两个字绑得太久，绑到自己都分不清疼和习惯。林建国终于开口：“把周曼青叫来。”周岚哽咽：“她不会认的。”“那就让她不认。”我站起来。“东北人办事，先摆证据。”“证据摆完，她要是还嘴硬，就让警察听。”林软小声问：“姐，那我呢？”我看她。“你先学会别哭着办坏事。”“剩下的，看你表现。”她咬着唇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。我看着她。“憋回去。”“你要是真想改，第一件事就是别把眼泪当武器。”林软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林砚在旁边看着，第一次没有替她递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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