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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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笑一声。
“好,骨头硬是吧!”
陆父气急败坏,“把她给我关进柴房!任何人不准给她送水送饭!传我的话,从今天起,落锁藏书阁,我看她还拿什么狂!”
最后这句话,触碰了我的底线。
我被推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,大门落锁。
柴房里有一股霉味,老鼠在角落里吱吱作响。
我靠在柴堆上,摸了摸怀里的举荐信,眼神在黑暗中越来越亮。
他们以为落锁藏书阁能威胁到我?
错了。
当初我立下规矩,若禁足藏书阁,契约当场作废。
是他们先毁约的。
那纸媵妾契书,从此就是一张废纸。
这令人作呕的陆家,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。
我在柴房里等到了半夜。
后院负责倒夜香的老李头经过时,我隔着门缝塞出了一块碎银子。
那是我来京城前,养祖父缝在我夹袄里的体己钱。
老李头贪财,早就对我这个不受宠的“表姐”有所耳闻,拿了钱,二话不说偷偷砸开了锁。
我没回那个漏雨的偏房,因为那里根本没有属于我的东西。
我背上自己来时的那个破布包袱,里面装着我的手稿和养祖父留下的罗盘,果断地从后门离开了尚书府。
深夜的京城,长街寂寥。
冷风吹在脸上,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第二天天一亮,我就去了京兆尹的衙门,花了几十文钱,请书吏帮忙查验我的户籍。
我要参加恩科,需要核实身份。
我知道大齐律法森严,若陆家不放人,我以陆家女的身份去考,必然会受到阻挠。
但查验的结果,让我忍不住在大街上笑出了声。
书吏翻看着厚厚的黄册,摇了摇头:
“姑娘,尚书府的族谱上,根本没有你的名字。你名义上还是你乡下养父名下的农户,叫许明棠。哦不对,现在户籍已经迁回原籍,你是个自由的农籍。”
原来如此!
陆家嫌我丢人,嫌我出身乡野,根本就没打算认我这个亲生女儿,连族谱都没让我上,户籍自然也懒得给我办迁入。
在他们眼里,我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媵妾、一个随手可以送人的远房亲戚!
真是天助我也。
大齐朝廷恩科有一条规矩。
民间奇才,若无官学背景,可凭地方官府保举或大员举荐,以“白衣”身份直接入局。
我手握顾明璟的举荐信,又是清清白白的自由农籍,陆家根本没有任何律法资格能拦得住我!
我转身去了城南的客栈,嫌贵,最后在京郊找了一处破败的城隍庙落脚。
白天,我拿着图纸去京郊的水渠边实地测量、比对数据。
夜晚,我点着半截捡来的蜡烛,在城隍庙的破供桌上挑灯夜读,把《天工渠注》里背下来的内容,一遍遍与现实的水利环境融合。
冬去春来,这一个月的时间,我饿了就啃干粮,冷了就在庙里跑圈。
我没有陆婉莹的锦衣玉食,没有陆府的金丝炭,但我有装满水利山川的脑袋,和一颗决不妥协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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